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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2日，沈阳，聂树斌案再审在沈阳最高法第二巡回法庭宣判。（视觉中国/图）

2016年12月2日上午，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对原审被告人聂树斌故意杀人、强奸妇女再审案公开宣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聂树斌无罪。

据新华社报道，宣判后，合议庭向聂树斌的母亲张焕之、申诉代理人李树亭，以及最高人民检察院出席公开宣判的检察人员送达了判决书，并就相关问题进行了释明。部分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专家学者、法官、检察官、公安干警、律师以及新闻媒体记者等120余人旁听了公开宣判。

1995年4月，20岁的河北鹿泉青年聂树斌因石家庄西郊玉米地强奸、杀人案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很快，聂树斌被执行死刑。2005年1月，另一犯罪嫌疑人王书金在河南省荥阳市落网后，向警方交代曾在河北实施多起强奸杀人案件，其中便包括导致聂树斌被判死刑的西郊玉米地案。但在王书金案的一审、二审判决中，均未认定其为西郊玉米地案真凶。

王书金出现后，聂树斌的母亲张焕之始终奔走在申诉洗冤的路上。2014年12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复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的聂树斌案。2015年6月、9月、12月，聂案复查期限先后延期三个月。2016年2月，山东高院决定再次延长复查期限三个月，至2016年6月15日。

就在人们即将失去耐心时，2016年6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决定对聂案进行提审。6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正式接手聂案再审。

2016年7月4日，第二巡回法庭组成罕见的5人合议庭，并由最高法院审判委员会专职委员、第二巡回法庭庭长胡云腾大法官亲自担任审判长。就在人们预测聂案将向内蒙古呼格吉勒图案一样很快翻案时，聂家申诉代理律师李树亭却在面见再审法官后向南方周末记者表示，申诉结果恐怕不会太快得出结果。

经过近6个月的阅卷、提讯、约谈申诉人及其代理人等审理工作，聂案终于在12月6日审限到来前的最后一个星期五尘埃落定。在答新华社记者时，最高人民法院负责人表示，西郊玉米地案缺乏能够锁定原审被告人聂树斌作案的客观证据。

比如，聂的作案时间、作案工具来源以及被害人死亡时间、死亡原因等基本事实无法确认。而且，聂树斌被抓获后前5天的讯问笔录、案发之后前50天内多名重要证人的询问笔录，以及可以证明聂树斌有无作案时间的重要原始书证缺失。而包括李树亭在内的多任聂案申诉代理律师都认为，这些卷宗里缺失的原始证据，均有可能证明聂树斌并非真凶。

此外，最高法院负责人指出，聂案原判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没有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也没有达到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凿的定罪要求。“再审判决在评判本案原办案人员当年的行为和事后的解释时多次使用了‘不合常理’这一表述，具有重要导向作用。这里的常理，就是普通老百姓都懂得、普遍认同的道理，就是人民群众的公平正义观，人民法院在作出裁判时，应当考量人民群众的公平正义观。”该负责人表示。

再审判决写道，“根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不能认定聂树斌有罪。对申诉人及其代理人、最高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应当改判聂树斌无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申诉人及其代理人提出的王书金系本案真凶的意见，因王书金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采纳。”

依据疑罪从无为聂树斌翻案，但不认定王书金为本案真凶，这与此前众多法律界人士的猜测相符。“聂案最终结果有三种可能性。”曾为聂家代理申诉的律师刘博今向南方周末记者表示，第一，再审判决聂树斌无罪，并认定真凶为王书金，也就是说聂树斌绝对无罪；第二，依照疑罪从无认定聂树斌无罪，但并不认定王书金有罪；第三，维持原判。聂母张焕一直期待着第一种结局，但刘博今认为，第二种结果的可能性最大。

据悉，聂树斌案后续的国家赔偿、司法救助、追责等工作将依法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