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溪市新平县刑事律师（玉溪市新平县律师事务所）

作为法科生，大学毕业时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公诉人，在法庭上挥斥方遒、指控罪犯，形象高大、代表正义。如今，我已在公诉战线上奋斗了10年，共办理公诉案件330余件、审查逮捕案件60余件。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案件，我都如履薄冰，从不敢有丝毫懈怠。从检13年来，我没有做出什么丰功伟绩，也没有精彩的人生履历，唯有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办案工作中积淀下来的信念、责任和坚持。

2019年，由我主办、专案组其他成员协办了郭某某等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该案涉及单位犯罪，涉案犯罪嫌疑人共有17名，移送审查起诉的犯罪事实共有17起，涉及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采矿罪、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12项罪名，移送卷宗材料136本，涉案财产金额高达5600万余元，犯罪时间跨度大从2003年延续至2018年，大量证据灭失，涉黑组织犯罪的组织特征、行为特征、危害性特征等方面证据取证困难，涉案财产无法区分合法和非法财产、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办理难度非常大。在办理该案前，我和专案组成员从未参与办理过涉黑案件，办案经验极度匮乏，一开始大家都没有信心啃下这块硬骨头。

但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没有办案经验，我们就去主动学习！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前，我提前熟悉了涉黑涉恶的所有法律法规，查阅了大量涉黑案件判例，了解涉黑案件的证据体系及认定路径，为办案做好准备。办案难度大，我们就靠集体力量苦干！在同期集中办理其他刑事案件、职务犯罪案件的情况下，我和专案组成员在有限的办案时间内、靠加班加点从136本证据材料中把指控的12项罪名、17起犯罪事实的证据一份份挑选和梳理出来，组建成113万字的审查报告，整理出矛盾证据、瑕疵证据、欠缺证据、排除证据清单，确保案件经得住历史检验。历时半年的苦干，历经二次退回补充侦查、专案组无数次讨论、会商报告后，我们克服案件存在的重大争议、主要犯罪嫌疑人“零口供”、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案件舆论炒作等办案压力，依法向法院提起了公诉。起诉书长达26页，起诉认定罪名9项、犯罪事实12起、被告人12名，追加认定违法事实13起。

公诉案件能否指控成功，除了前期的细致审查和严格把控，最终体现于出庭公诉的效果和法院的一纸判决。而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公诉人在法庭上的短暂发言，需要付出数倍的时间和精力，尤其是重大疑难复杂案件。因此，案件开庭审理前，我们把案件的证据材料反复进行比对，在进一步吃透案情的基础上抓住案件出庭公诉的突破口和关键点，揣摸、分析各被告人的行为特征，研究各被告人可能提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的辩点，精心制作了出庭预案，准备的公诉意见、质证、答辩提纲达3万多字、30多个问题。首次庭审历时3天、每天持续8个小时。8个小时内我们要保持高度精神集中与12名被告人、13名律师交锋和对抗，还要随时准备正面应对庭审突发情况。作为主办检察官，在高强度的庭审结束后我还得及时整理复盘当天的庭审情况，反复修改、调整后续的出庭方案，把握出庭公诉的整体效果。时间不够用、脑子不够用、睡不饱觉，是整个办案期间的真实写照，但第二天仍得打足精神、满血复活。通过集体奋战，最终我们成功指控了郭某某等人涉黑案件，让所有被告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像这样的办案经历和场景，是我以及所有奋战在一线的公诉人的工作日常。有人认为，检察院办案只要坐在办公室看看公安干警搜集好的证据材料、动动嘴指挥，把公安机关已经做好的“菜”端给法院就可以了，和公安干警、法院法官相比，工作是比较轻松的！我想说，那是因为你们没有了解真实的公诉工作。

公诉工作的苦在于我们的办案时间非常短！批捕案件期限是七天，无论公安干警花了多长时间搜集证据、证据有多少、案子有多复杂，我们都必须在七天之内作出是否让一名犯罪嫌疑人“失去人身自由”的重大决定。公诉案件审查起诉期限是一个月，我们要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对证据收集合法性、证据体系完备性、证据证明力进行全面审查，准确对案件进行定性并完成补证工作，确保没有错办案、办错案。检察机关捕诉一体改革后，对同一案件的批捕和公诉由同一检察官办理，案件最多时候我一个月连续受理了14件公诉和批捕案件，七天和一个月相互交织，扣除各种学习、会议、案件会商的时间，真的不知道应该先办哪一个、哪一个更重要。因此，在公诉部门工作加班是常态、周末提讯是常态、晚上讨论案件是常态，得颈椎病、腰椎病等职业病也是常态！

公诉工作的苦在于我们不仅要能办案，还要懂平衡的艺术。有一段时间，关于检察官是“端菜者”还是“炒菜者”？网络上争论不休。作为刑事诉讼中承上启下的中间部门，如果我们仅以“端菜者”自居，动辄不批捕或不起诉，势必放纵犯罪、对被害人形成二次伤害，但动辄批捕或起诉，又难以兼顾法理、公理、情理，端平公平正义这碗水。

2020年我办理了一起发生在漠沙镇的破坏生产经营案，嫌疑人赵某某以刘某经营的采砂场拉砂车辆经过其承包土地范围内的道路、刘某未经其允许修缮该道路并损坏其栽种的冰糖橙树为由向刘某索要20万元道路使用费，被刘某拒绝。赵某某便将一辆装载机停放在进出刘某采砂场的道路上44天，导致大型车辆无法通行，采砂场无法开展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造成经济损失。堵路期间，当地派出所及政府多次出面调处，要求赵某某将装载机移开，但赵某某态度强硬，事件在当地造成了恶劣影响，公安机关以赵某某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移送审查起诉。办案期间，赵某某仍态度强硬、拒绝认罪、拒绝与被害人协商赔偿，被害人情绪激动也不愿意谅解赵某某。经过审查，我认为赵某某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犯罪数额20万元，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犯罪未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如果赵某某拒不认罪，等待他的可能是有期徒刑实刑。而此时，赵某某经营的冰糖橙基地果实成熟正准备上市参加展销会。对我而言，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案件，但如果仅仅就案办案、简单粗暴地将赵某某逮捕并提起公诉，必然导致他错过冰糖橙的最佳销售时机，全年的辛苦血本无归、基地无人管理、双方矛盾加剧......因此，我多次对赵某某开展法律帮教，阐明法律后果及利害关系。多次联系被害人听取其意见，并到被害人砂场了解损失情况，以促成双方和解。通过不懈的努力，赵某某从一开始的态度强硬转变为自愿认罪认罚，并与被害人达成了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害人从不愿意谅解转变为请求司法机关对赵某某从轻处罚，双方长久以来的积怨得到有效化解，合法经营活动均得到法律保障。而赵某某并未因公然对抗司法机关、对抗政府被加重处罚，秉着客观、公正的原则，我在依法提起公诉的同时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意见得到了法院采纳，真正让这个案子做到案结事了。

赵某某案件只是我们开展认罪认罚工作的一个寻常案例。为了促使犯罪嫌疑人认罪认罚，争取嫌疑人与被害人双方权益最大化，提高司法效率、化解社会矛盾、减少社会对抗、修复社会关系，我们必须付出更多的耐心和精力，努力成为能够创造“新菜系”、引领新潮流的大师级“炒菜者”，在办好每一件案子的同时点亮每一个犯罪嫌疑人的人生、挽救每一个家庭、化解一场矛盾、推进一项制度，甚至改变一种社会现象。

公诉工作的苦还在于我们工作艰辛，但付出再多、案件办得再公正，也难以得到嫌疑人及家属的认同，有时甚至会遭遇报复。一次，一对夫妻来到办公室要求我们改起诉书，说检察院污蔑他不赡养父母。在围绕法律、情理对二人进行释法说理后，这对夫妻仍然一副要打人的架势，最后留下“你们不是人民的检察院，而是xx家的权力工具”的狠话后扬长而去。还有一次，在对刘某贪污、滥用职权一案出庭公诉过程中，因被告人刘某当庭翻供，我依法向法庭提出了否定自首认定的公诉意见。之后的一天，被告人家属驾驶一辆面包车等待在检察院门口，在下班时间从检察院一路对我驾驶的车辆尾随、逼停，故意急刹意图制造交通事故。出于职业敏感和警觉，当天我没有直接将车开回家，事情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那段时间，我每天上下班都提心吊胆，担心他们找到我家里对毫无防范能力的老人和孩子实施报复，但想得更多的是我在办案过程中是否有处置不公的地方？是否做错了？从事公诉工作久了，生活圈子越来越窄，朋友越来越少，但“仇人”是越来越多！

这就是真实的检察院公诉工作！同为刑事诉讼中不可或缺的环节，谁苦、谁轻松又岂是可以简单比较的。确实，我们的工作成果是“坐”出来的。长期坐办公室、坐法庭，我练就了深厚的“坐功”，可以应对公诉人大赛中连续8个小时不起身、不活动、保持用电脑姿势、保持头脑清醒、完成所有捕诉节点工作、快速办结一个案子并准确定罪处理的严酷赛制。曾经我也是“苗条淑女”，如今我“坐”成了一个敦实的、严谨的、对证据细节斤斤计较的“女汉子”！但这些“坐功”没有白练！我们办公室日夜长明的灯光成为了守护一方老百姓安宁的“长明灯”；在无数次的夜归中，我们亦见证了共同所守护的这座城市的安宁和祥和；我对证据的斤斤计较，让我保持了十余年来所办案件零错案、零违法、零控告的记录，确保了每一个犯罪嫌疑人的人生不被武断、错误地界定。

人必须有一个无法放弃、无法搁下的事业，才能变得坚强。在犯罪者面前，我是铁面无私的“女汉子”；但在家人面前，我也有弱点和苦楚。因为无法停滞的办案工作，我很少有时间兼顾家庭、陪伴女儿，成了女儿口中“永远加班的妈妈”、“永远不接孩子的妈妈”、“永远不参加家长会的妈妈”……2020年我参与办理的王某等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一案开庭期间，恰逢我女儿患传染性单核细胞增多症住院，孩子持续十余天反复高烧，多种抗生素耐受使用无效。因为目前无治疗该病的特效药，病情持续恶化可能引起嗜血综合症，医院下了病危通知和转院建议，当时真的是焦灼无比，恨不得自己替孩子受苦。但为完成所负责罪名、事实的指控工作，我不得不暂时放下重病的女儿，坚持完成出庭工作任务。

公诉工作就像长流的水不断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性劳动，难免有疲惫，再紧的螺丝也会松动，再高涨的工作热情也会有低落的时候。说实话，因为当初的理想太高大上，期望值太高，我也萌发过从理想到现实的巨大落差感！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谈爱岗、敬业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可是，国家法治体系的运转，任何时候都需要像我们一样的基层法律工作者为之努力和奋斗。虽然不能得到全社会的理解和认可，但我们的工作维护了大多数人的公义，便足以感到欣慰、足以坚持到底！所以，当我们加班熬夜成功办理一个个案件时、当我们在法庭上收获被害人的感谢时、当我们积极为犯罪的未成年人再次走入校门而争取努力时、当我们拒绝犯罪嫌疑人家属的诱惑、凛然面对他们实施的打击报复时……我们的形象是具体的、高大的、耀眼的！

十余年的时光，检察事业伴我度过了最美好的年华，我也看到了自己人生剧目的许多场，这其中有感动、有失落、有困惑、有迷茫、有成长、有收获，但最初的理想、良知和道义从未改变。我，依然是一个相信公平、相信正义、坚定的法律守望者！无论是下一个十年、还是再下个十年，只要我心里装着信念，就能不忘初心、久久为功！

进入检察系统14年来，张霞同志始终以高标准严格要求自己，爱岗敬业、锐意进取，先后获得2018年度玉溪市检察机关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先进个人、玉溪市第三届公诉人大赛“十佳公诉人”、云南省第五届公诉人大赛“十佳公诉人提名”、“优秀公诉人”等荣誉。因工作成绩突出，2020年7月受到玉溪市检察院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