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犯找律师要多少钱，郭文思16年前杀人案辩护律师：没想到这个案子会成“惊天大案”

钱列阳律师。曾承办原铁道部部长刘志军受贿、滥用职权案等案件。

封面新闻记者 柳青

北京东二环广渠门桥下，南护城河缓缓流淌。南护城河以西，以明代古迹夕照寺命名的夕照寺中街并不显眼，黄河京都大酒店就藏身在这条街的街尾。

从这座酒店向南骑行约5分钟，便是附近最大超市之一——光明路物美超市。虽然有自助扫码收银台，但鲜有人使用。人工收银台前，安静排队的大多是一头银发的老年顾客。

今年3月，一起伤人致死案，将黄河京都大酒店和物美超市这两个原本毫不相关的地方联系了起来——2004年8月，22岁的北京工业大学学生郭文思在黄河京都大酒店杀死了女友郭佳妮。2019年7月，刑满释放不满8个月，38岁的郭文思在物美超市购物时，对提示他正确佩戴口罩的72岁段某某实施侵害，致其受伤死亡。

根据北京市纪委市监委9月13日晚通报，2005年2月24日，郭文思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其中经过9次减刑，2019年7月24日刑满释放。这意味着，郭文思实际服刑时间不到15年。

郭文思16年前的代理律师钱列阳9月14日接受封面新闻采访时说，“这个对我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案子，我就是常规办理。没想到，这件案子会变成今天这样的惊天大案。”

16年前命案酒店多次装修 房间号不再有“4”

据中国新闻网报道，2004年8月，黄河京都大酒店一名服务人员在2406号房发现了死者段佳妮的尸体。报道称，“酒店大堂总台服务员介绍，2406号房是前一天晚上，一位男孩登记住宿的。”

段佳妮是郭文思女友，也是他的大学同学。据报道，因情感问题，郭文思在酒店用枕头闷堵段佳妮的口鼻，导致她死亡。案发后第二天，郭文思到酒店附近的龙潭派出所自首。

9月14日下午，封面新闻记者探访黄河京都大酒店。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事发后酒店已经过多次装修，最近一次是在2018年。值得注意的是，如今这座酒店没有第4层楼。酒店客房管理部门向记者介绍，装修后，酒店将原来的4层改称5层，所有房间号都以8字开头，“房间号里不会再有4了。”

此外，一名酒店服务员告诉记者，16年前发生命案的房间在大楼南侧，“当时那一面房间有的没窗户，后来所有房间都开了窗户。”

2020年3月，疫情尚在极为紧张阶段，出狱不到8个月的郭文思在光明楼物美超市向一名72岁老者挥起了拳头。北京市检察院通报，郭文思排队结账时摘下口罩，顾客段某某（男，殁年72岁）提醒其应遵守防疫规定佩戴口罩，引起郭某某不满，遂将段某某摔倒在地，并用双手击打段的头颈部，致段某某受伤。郭某某在逃离现场过程中，又打伤两名超市员工，后被当场抓获。被害人段某某因颅脑损伤，经救治无效于3月20日死亡。

9月14日下午，封面新闻记者在这家超市注意到，除进入需出示北京健康宝绿码和测量体温之外，现场并未增添其他的安保措施，超市工作人员则拒绝接受记者采访。

16年前代理律师 促成向死者家属赔偿40万元

钱列阳对封面新闻记者说，自己对曾为郭文思辩护的情况印象并不深刻。

钱列阳1994年起投身律师行业，现为北京紫华律师事务所主任，曾承办”中国私募第一人”徐翔操纵证券市场案，原铁道部部长刘志军受贿、滥用职权案及刘晓庆涉税案等重大案件。

据钱列阳介绍，郭文思的父亲当年找到他，“就是正常的找律师辩护，普通的工作方式。”在为郭文思辩护期间，钱列阳曾多次与郭文思和郭父见面。最后一次见到郭文思是2005年。“按照我们的工作规则，开完庭宣判以后，要回访当事人，问他是否上诉。他转告家里的意思了，不再上诉。”

16年前，为了儿子能早日重获自由，郭文思父亲、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退休职工郭万普不断奔走。据北京市纪委监委9月13日通报，郭文思先后在天河监狱、潮白监狱、清园监狱、延庆监狱、柳林监狱服刑，其违规减刑问题主要发生在潮白监狱、清园监狱。郭万普在郭文思服刑期间，直接或通过他人请托监狱系统、检察院、法院相关工作人员，并给予款物方式，谋求关照郭文思服刑生活，帮助郭文思快速减刑。

钱列阳对封面新闻记者表示，当年他为郭文思做了罪轻辩护，而2005年郭文思之所以能被判处无期徒刑，除了有自首情节之外，主要原因是“赔偿了死者家属40万，取得了家属谅解。”他介绍，死者郭佳妮是贵州人，“单亲家庭，就一个妈。” 向死者家属赔偿是由他促成，“律师带着双方当事人谈了一次，把钱付了，把协议把谅解书签了。”

至于最后一次见郭文思留给他的印象，钱列阳对记者说，已经“忘了”，“都过了十五六年了，我真的忘了当时怎么样。这个对我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案子，我就是一个常规办理，也没想到变成今天这样的惊天大案，当年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给他办完了。”

14名公职人员移送审查 呼吁杜绝违法行为

9月13日晚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通报，经过对郭文思历次减刑案件进行复查，认为郭文思减刑案件确有错误，目前已启动重新审理程序。北京市人民检察院通报，郭文思减刑案所涉14名公职人员及重要关系人涉嫌受贿罪、行贿罪、徇私舞弊减刑罪等案件，已移送北京市有关检察院审查。

北京市监狱（戒毒）局9月13日晚通报称，将深刻剖析郭文思减刑案发生的原因和教训，开展教育整顿，做到以案为鉴，以案促改，严格落实减刑假释和暂予监外执行制度，坚决堵塞刑罚执行和罪犯日常管理漏洞。

针对北京市纪委市监委通报的郭文思9次减刑过程，钱列阳认为，“这是司法腐败”，需要在制度上更加完善，“严格执法，以及监督机制的缺失，我认为是发生这件事情最主要的原因。”

与此同时，他也提出，一方面，要严格执法，“另一方面，对于违法的（行为）要纠正、要杜绝，但我仍然希望对于完全合法的（减刑），应该畅通无阻，保护合法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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